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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與偉大

      2021-05-19 eNet&Ciweek/落霞

      生來平凡

      “做了15年老師我想告訴大家,這個時代寒門再難出貴子!”這是2011年一名中學教師在網上發表的感慨之言,言論一出便引發了一場不小的輿論??邕^十年的時間之河,這一問題似乎更加凸顯,細數近幾年各個省市的高考狀元,更難再從其中找到絲許關于“寒門”的蛛絲馬跡。

      先天的家庭優勢能給孩子帶來更好的教育環境無可厚非,但無論九年義務教育的起點在哪里,在進入大學校園之前,高考分數都是大部分學子的敲門磚,也正由此,在那個相對平等的環境里,很多的孩子便被告知讀書是你唯一的出路,“知識改變命運”宛如一種文字基因被深深地烙刻在這些孩子的骨血里。

      林林曾經是一名山區的留守兒童,現在是一名鄉村教師?;叵肫鹦r候的生活,他依舊會熱淚盈眶。還記得小時候,他的父母為了賺錢養家跑到大城市去打工,爺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只能跟著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已經60多歲了,身體不好,特別是腿腳,要常年拄著拐杖,一到雨季甚至會痛得走不了路。他不會做飯,每天奶奶做好飯他就負責刷碗,還有就是喂棚子里拴著的兩頭牛。家里沒有電視,接觸不到外面的世界,在他的世界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多窮,也不知道富裕的家庭究竟有多富有。所以他最快樂的時光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聽爸媽講大城市里形形色色的生活,倒不是羨慕,只覺得新鮮。

      他是十歲開始上學的,全村才有十幾戶人家,村里根本沒有學校,跟他同齡的孩子一樣,他們都是結伴去隔壁村的學校念書。因為在山區路不好走,每天凌晨5點多他們就要背上書包起來上學了,走一段泥路再翻過一座小山就到了他就讀的學校,要是邊跑邊鬧大概40多分鐘路程。

      起初,他對上學沒什么概念,年紀到了聽爸媽話就去了學校,爸媽沒少跟他說“好好念書,以后考上大學給爸媽爭光,你自己也有出路,不要像我們一樣,一輩子在大山溝里沒什么出息?!闭f到這里他不由兩眼泛淚。說實話他沒憧憬過未來,爸媽跟他說得話他也就聽聽,村里幾年都出不了一個大學生,到了年紀讀幾年書,差不多就結婚生子,再去大城市打工賺錢是他們村里人的常態,所以他覺得讀不好書也沒什么。

      回想起自己對學習態度的轉變,應該是他上三年級的那年寒假。一天下了雪路很滑,他正在棚子里喂牛,就聽見奶奶喊他的名字,聲音抖得厲害,他當下就覺得不對勁,扔下手里的糧草就往奶奶那兒跑,結果發現她摔在了雪地里,手里還拿著一捆干柴草,那時候沒有天氣預報,放在窗跟前的柴火都被雪打濕了,奶奶就去備用的柴草堆抽些干的出來燒火做飯,腿腳本來就不好,再加上路滑就摔倒在地。他當時就慌了,爸媽還在城里,村里又沒有醫生,要是他背著奶奶去隔壁的村子看病根本不現實,更何況那時候他也才十幾歲,拿不定注意就跑去找鄰居幫忙,最后還是去別的村請了大夫過來,人家就說老太太摔得不輕,可能骨折了,要去縣城打石膏什么的,他還以為很嚴重,嚇得直哭。后來跟著去了趟縣城,才知道村里治不了的病根本算不上啥大病,才知道下雨下雪了城里人不用走泥路,才知道山里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樣的。

      城里回去前爸媽又叮囑了幾遍“好好學習”,跟以前不一樣,這次他聽了沒說話,回到家以后他時不時就拿著鉛筆發呆,回想著那天在城里看見的情景,也許在外人看來那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卻深深地觸動著他,顛覆著他的認知,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讀書的重要性,因為只有讀好書他才能真正地走出大山,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有幸他真的考上了大學,雖然不是什么名校,但放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村里的驕傲。問到他“當初的理想就是走出大山,為什么真的走出大山以后會選擇再回到大山做一名鄉村教師”的時候,他只是笑笑說,不是沒有過留在城里的念頭,但在讀大學的那幾年,意識到自己與其他同學的差距,他開始思考,讀書對城里的孩子和村里的孩子來說都很重要,但對村子的孩子卻意義非凡,因為那可能是他們與這個世界親近的唯一方式,而不是永遠地留在一座挨著一座的大山里,所以他想如果他能以一名山村教師的身份讓更多的孩子從山里走出來,他跨越的應該不止是一座名義上的山巒吧。

      “失敗”的成功

      在北京這座城市,有這樣一群孩子,他們家庭也不富裕,跟著在北京打工的父母一起生活,比林林幸運的是,他們當中頭腦靈活的會被“青云學子計劃”選中,獲得免費攻讀的機會?!扒嘣茖W子計劃”是由中科院心理所的教授劉正奎和三辰集團的董事長孫文華共同發起的,當時創立這所學校的初衷很簡單,就是幫助那些跟著父母在北京打工貧困又有天賦的孩子,供他們出來去讀頂級大學。

      秉承著初心,發起者和老師們對孩子的未來充滿憧憬,最起碼每個學生都應該有能力進入大學讀書。然而事實卻給了他們沉重一擊,將時間軸往后撥動,到了這批孩子該上大學的年紀,卻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進入了大學校園,有的學生甚至連高中都沒有讀完,在創立這個項目之前,沒人能夠想到他們大多被卡在了戶口、學籍和家境的問題上?;厥自?,那些為了這個項目拼搏過的人仍然會對這些孩子的境況感到惋惜,也讓他們充分體會到了一種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覺。

      如果從最后的結果看,這個項目或許是失敗的,但對那些曾經被選入青云班的學生來說,曾經的學習經歷卻是他們整個人生當中最為動人的底色。在接受人物的采訪時一個曾就讀青云班學生如是說,“從外界看,這可能是一個非常失敗的投資,是一個不太成功的教育案例。但我覺得它是成功的,它教會了我們,如何做一個向上的人、一個正直的人?!敝挥杏H身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曾經的某段經歷究竟給他帶來了什么,又如何影響著他的人生。

      那些曾經真心為孩子們的未來拼搏的人也許沒能帶給他們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卻帶給了他們更多超過讀書這一層面的精神指引,將他們拉出貧困帶來的自卑,告訴他們自己的天賦,讓他們知道通過努力可以成為和別人不一樣的人,或許這也是青云班的另一個意義。

      偉大生于平凡

      這個世界很大,有很多這樣的故事,有很多像他們這樣的人。如果將它縮小那不過是一個人的命運,如果將它放大卻是一類人的人生。生于平凡,擺脫平凡,如果可以,再用自身的力量去幫助那些和他們同質的人。

      如何定義平凡,又如何定義偉大?

      沙粒在沙灘上時不過是個渺小而平凡的存在,當被提煉成硅時卻能影響著一國的科技發展?!叭松降取备嗟囊饬x是精神上的平等,每個人都有實現自身價值的權利;“人生而不平等”更多意義上是物質上的不平等,每個人的出身環境各有不同。值得慶幸的是,我們與沙粒不同,沙粒只能等待幸運之神的光顧,而我們卻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去改變自己的人生。

      無論是林林,還是青云學子計劃的參與者,抑或是和他們一樣渴望著自我實現的人,雖生而平凡,卻都在努力地去生活,他們更懂得把握能改變命運的機會,追尋“人生而平等”的真正意義,在實現自我價值后再為社會帶去價值。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或也是對平凡與偉大的一種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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